患者|患上这种病后,他们每天与记忆“黑洞”拔河( 四 )


黄国正爱收拾东西 , 发病后 , 这个习惯向一个奇怪的方向发展:他会把一切能粘的东西粘起来 。 他写简单的日记 , 不用本子 , 而是把黄丽丽的便利贴在侧面一张张地粘住 , 做成一个两侧封胶的奇特“本子”;家里备用的空点心盒子 , 他用胶带将盒盖和盒身粘得严严实实;小孩玩的磁铁 , 原本吸在门上 , 被他抹了胶水 , 彻底粘了起来 。 家人试图劝阻 , 黄国正会发脾气 , 说这是我的事 , 你们不要管 。
黄丽丽认为 , 父亲的病情和情绪有很大关系 , 对于黄国正的小性子、怪癖好 , 她选择了不断的包容和妥协 。 她不再与父亲讲道理 , 也不再阻止对方的爱好 , 家里有需要修补的物件 , 也交给他来做 , 给他买大瓶的胶水 , 不到一个月就用得一干二净 。
刘明的情绪也变得越来越坏 , 工作压力一大 , 性格就更暴躁 。 王凤想让他提前退休 , 刘明不干 , 坏情绪不时带到家里来 , 王凤提醒他 , 他会努力克制 , 过了几天又复发 , 让她不堪其扰 。 为了让刘明疏散心情 , 一有空 , 她就带刘明出去散心 , 刘明有时用手指着什么 , 叫不出名字 , 但看得出是开心的 。
压力在逐渐积累 。
黄丽丽的孩子还小 , 她留在家中看孩子 , 也能照顾黄国正 。 但一想到之后上班返岗 , 父亲的照护问题就让她焦虑 。
为了照看秦川 , 冯燕彻底失去了自己的时间 , 就连去一趟医院也成为了闹心的事儿 , 把秦川放在家里 , 她不放心 , 生怕他饿着或者动了什么电器 , 带去医院 , 又顾虑疫情下的院内感染风险 。 秦川有时会说 , 自己快死了 , 自己活不长了 , 她会安慰对方想开点 , 自己却觉得有些独木难支了 。
“家人的喘息服务很重要 。 在国外 , 社区能提供相应的日托支持 , 如果没有 , 会给家人一两天的喘息服务 , 这是他们所需要的 。 ”张璠说 。
2018年10月 , 丰台区开始试点喘息服务 , 为家庭长期照护者提供短期休整机会 , 但这一模式尚处于小范围试水阶段 , 到2019年9月 , 完成服务匹配的老人数量为813人 。
李海涛认为 , 想要将阿尔茨海默病带来的影响降到最低 , 提早介入更为重要——早发现、早诊断 , 患者的病情能维持在更轻的阶段 , 生活质量更高 , 对外界的依赖也越低 。
令人无奈的是 , 阿尔茨海默病患者从发病到确诊 , 往往要耽误数年时间 。
患者|患上这种病后,他们每天与记忆“黑洞”拔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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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于筛查阿尔茨海默病的蒙特利尔认知评估量表 。 北京友谊医院供图
被漠视的预警
早在5年前 , 黄国正的记性就变得不太好 , 家人认为是脑梗后遗症 , 没有重视 。 2016年 , 一家人出去逛超市 , 黄国正去买报纸 , 黄丽丽在门口等他 , 等了很久 , 黄国正都找不到超市门 , 那之后 , 黄国正数次迷路 , 还好记得家人电话 , 没有走丢 。
对于刘明的变化 , 家人最初归因于工作压力 。 他记忆力下降 , 暴躁 , 严重失眠 , 无法完成工作 , 陷入恶性循环 。 几年前住院 , 医生觉得有些不对劲 , 写下了认知障碍四个字 , 后面打了一个问号 , 随后病情好转 , 家人也就没有在意 。 直到今年 , 在医生的建议下做了进一步筛查 , 这才确诊认知障碍 , 且高度疑似阿尔茨海默病 。
这是临床上的普遍现象 。 李海涛介绍 , 他们整理了友谊医院做过的4万多例认知障碍量表 , 轻度认知障碍属于发病早期 , 但从发病时间到测试 , 也隔了1-4年的时间 。 认识误区依旧存在 , 很多人把痴呆的症状当作正常的老化 , 不得不上医院的时候 , 病情已经加重 。
“和神经内科常见的脑出血、脑梗塞不一样 , 阿尔茨海默不是突然起病 , 它隐匿性强 , 进展缓慢 , 很多家属不能准确回忆患者出现症状的时间 , 加上对这个病缺乏了解 , 即便看见了 , 也不认为这是疾病表现 。 ”北京清华长庚医院神内科副主任医师张菁介绍 , 曾有数据显示 , 58%的照料者认为痴呆是正常衰老 , 很多患者发病3年才就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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