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京报|梦蝶、悼亡与旅行:青年本雅明的爱与迷狂( 九 )
, 它是“珊瑚伸出的枝桠/殷紫的火光在海底熊熊燃起”
(第六十八首)
, 在象征着坠落现实的“海底”里迸发着蓬勃的原初生命力;它是“青年为自己加冕的桂冠”
(第六十四首)
, 彰显着罪愆时代里的纯净与荣耀;它是“青春生命的真正敞开之物”
(第五十二首)
, 所有美丽都怀有隐秘的悲戚 。 神圣与迷狂 , 欣快与敬畏 , 绵密地交织在死亡的大地上 , 那里“生长着野花与水芹” , 拂来“弥赛时刻的管风琴音”
(第十二首)
:因为在最为污秽的地方 , 死亡反成为了至美的洁净 , 呈现出净化与启迪的品质 。
本文插图
青年本雅明 。
海因勒在战争这种“人类绞肉机”的大暴力面前翻转了死亡的通常恐惧 , 曾经对生死的畏在于意识到自我的终结 , 在于自我消散于无的恐怖 , 而海因勒自绝于世界历史的自我罢黜 , 用生命意识和青春精神让死亡在特殊年代里 , 在腐朽下行的世界棺木里 , 成为“从墓冢里迸发出圣洁的光”
(第四十七首)
:真正的青年精神不愿意苟活于“棕色森林”泥淖中的恐惧和憔悴 , 于是环绕在年轻男孩头骨周围的是死神伸出的“熠熠宝石般的枝桠”
(第十一首)
。 在充斥着战争罪愆和人性丑陋的时代里 , 生命代替了死亡 , 堕落在充满忧伤和虚无的空地 。 本雅明对海因勒的呼告“你是坠落时代里的怜悯者”
(第十六首)
指向的就是罪恶时代里不愿同流合污的青春心灵 , 它正无时无刻不在接受灵魂日益耗竭的遗迹 , 于是 , 死亡被诗人视为一种赐福:能够唤起洁净如晨光的原初心灵 , 在周围“深邃的痛苦之海”
(第六首)
中 , 发出灼灼的“清醒之光”
(第二十九首)
。
本雅明为悼念青年时代的伙伴海因勒的离世而写下的十四行哀诗 , 长期以来都处于籍籍无名的状态 。 与读者更为熟悉本雅明的沉郁的思想者肖像相比 , 它们呈现的是本雅明更为私人化的青年侧影 。
在本雅明深邃的历史剪影背后 , 读者得以在一片无可把捉的诗行中慢慢找回真身 , 得以贴近这位二十世纪最为瞩目也是最难以定义的思想家和他早期岁月里的智识星丛和情感生活 。
换言之 , 这些诗歌不仅记录了本雅明1914年以前 , 尤其在青年运动时期的激情与反思 , 更展现了本雅明早慧的诗才天赋与敏锐的预言家气质 。 在本雅明看来 , 青年运动时期的伙伴诗人海因勒因反抗战争暴力的生命罢黜 , 既象征着真正青春精神的不朽与超越 , 更是区别于青年运动后期陷入民族主义狂欢和战争浪漫化危险境地的“清醒”意志 。
美国作家弗兰岑曾举例来回答“存在到底是什么?”的问题:泰坦尼克号就快要沉没了 , 仍有几个人会不慌不忙地去甲板上抽根烟 , 从而确证自己的存在 。 海因勒同样用某种毫无预兆的“不慌不忙”给本雅明带来永恒的精神印记 , 在他写给亡友的十四行诗中 , 我们能窥见一个思想家隐秘的心事和显要的才华 。
这个欧洲最后的知识分子 , 终生在“驼背小人”的厄运阴影里踯躅 , 带着他所有的残篇断简 , 等待末日审判“随时从时间的孔洞中侧身而入” , 他为古老欧洲的精神生活掌灯 , 尤其当文明晦暗不明的时候 , 这其中应当有诗歌的分量 。
本文插图
本雅明著作的中国旅行:与本雅明相遇
与本雅明相遇 , 是很久远的事情 。
记得在武汉桂子山华中师范大学历史系读大一大二的时候 , 由于图书馆新书更新太慢 , 加上自己又穷 , 所以最喜欢搜罗各年级师兄的藏书 , 到处找来读 。 一来二往 , 也就有缘读过本雅明的传记和《发达资本主义时代的抒情诗人》 , 当时惊为天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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