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城|胡学文:小人物是我持久开掘的矿脉( 三 )


我不抗拒“触电” , 但我也不认为“触电”多么了不起 , 更不会为了“触电”而写小说 。 我思考、努力的方向与此无关 。 小说因“触电”受众广了 , 书的销量不错 , 如果说对我个人有什么影响 , 这就是了 。
□卢欢:近期最受好评的是改编自小说《奔跑的月光》的电影《一个勺子》 , 导演陈建斌因此荣获第51届台湾电影金马奖两项大奖 。 看过电影的人会觉得它有文学的魂 , 同样是一个开放式的结尾 , 也给观众留下了思考的空间 。 这说明电影和小说所指向的核心一致 , 精神归宿相近?
■胡学文:小说和电影的表现方式、传播途径、受众群体差别都很大 , 但二者也有很多相同之处 , 比如都讲究叙述 , 一个是镜头叙述 , 一个是语言叙述 , 都关注人的生存和精神 , 都是形式和内容的完美结合 。 当然 , 我指的是那些有想法的电影和有追求的小说 。 至于《一个勺子》 , 导演还是有想法的 , 也确实有一定价值 。 由于一些原因 , 电影镜头有删减 , 这可能影响了叙述的连贯性 。 那不是陈建斌可以掌控的 , 我就更加不能掌控 。 如你所言 , 优秀电影都有文学的魂 。
花城|胡学文:小人物是我持久开掘的矿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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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小人物融在一起 , 挤出人性深处的汁液
“写作并不能让时间逆行 , 但可以让时间停顿 。 虽然写出的并非惊世之作 , 但毕竟凝结着心血 , 感觉光阴没有虚度 。 我不知除了写作 , 还能用什么方式对抗岁月 。 ”胡学文说 。 一阵子没写作的话 , 他心里便没着没落的 , 似乎生活失去了意义 。
在他的作品中 , 读者看到的另一种“对抗”则是 , 他着力描写一些“跟命运死磕”、看上去有些极端的小人物 , 讲述他们在生活中被忽略的甚至是被污辱、被伤害的故事 。 “我愿意世人的目光在他们身上留驻 , 我为此努力 。 于我而言 , 夜晚田野的一粒火苗比城市夜空中璀璨的灯光更有意义 。 ”
一旦进入写作 , 胡学文其实并不在意自己叙述对象的身份 。 小说更多的关注人心 , 关注精神 。 从这个意义上说 , 内在比外在重要得多 。 每个人的生活方式有差别 , 言谈举止和情感方式也不可能相同 , 但他们都会有痛苦以及孤独感 , 都会迷茫 。 在灵魂深处 , 人与人之间没有差别 , 各自的情感没有高下之分 。
□卢欢:这些小说中的主人公或是懦弱的老实人 , 或是一根筋式的人 , 他们基本都是乡下人或城市边缘人 , 坚守着某种朴素观念和善良理想 , 跟这个世界进行着决绝般的抗争 。 您如何看待他们身上的人性光辉?
■胡学文:村上春树曾在耶路撒冷有过一次演讲 , 说在鸡蛋和石头之间 , 他宁愿站在鸡蛋一边 。 鸡蛋一定是对的吗?石头一定是错的吗?都未必 。 但很多时候很难用对和错来划分 , 选择和鸡蛋站在一起 , 体现的是一个写作者的姿态和情怀 。 我欣赏村上春树的说法 , 如果让我选择 , 也是这样 。
我的小说多写小人物 , 如你所言 , 是懦弱的老实人或边缘人 , 我曾写过一篇《人物之小与人心之大》 , 阐释偏爱小人物的理由 。 我并不认为只有小人物才有人性的光辉 , 大人物同样可能有 。 但作为写作者 , 我平时接触的都是小人物 , 对小人物有情感 , 更容易触摸到他们的脉搏 , 感知到他们的心跳 。 写作者是外在的 , 因为这样才能注意叙述的分寸、语言的把握等 , 就是始终保持距离 , 保持冷静 。 但同时写作者又是内在的 , 时时要进入忘我的境界 , 和人物融在一起 , 自己就是那个人物 , 这样才能充分地最大限度地挤出人性深处的汁液 , 才能真正有效打磨人性的光辉 。 作者、叙述者和人物如果隔着遥远的距离 , 小说就不会有温度 。 这是我写小人物的理由 , 既是情感需求 , 又是技术和文本需要 。
□卢欢:唐英离开城市去农村扎根 , 在坝上偏僻枯燥的配种站一待就是十几年;荷子走出农村在城市颠簸 , 近乎疯狂地四处寻找女儿……您在写作中对这些女性人物投入了怎样的感情?又是如何揣摩和把握她们的性格和心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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