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城|胡学文:小人物是我持久开掘的矿脉( 四 )
■胡学文:我并没有刻意把女性安排到小说中 , 待别人问起 , 及至看到一些评论 , 我才意识到 , 确实写了很多乡村女性 。 有些可能是机缘巧合吧 , 比如唐英这个人 。 我出生在坝上草原 , 那是半牧半农地带 , 牲畜很多 , 有配种站 。 少年时代的一个乐子就是跑到配种站看牛马配种 , 配种员多是男性 。 参加工作后 , 我听说也曾有女性配种员 , 当时还挺错愕的 。 我没见过她 , 也没有听到关于她的任何故事 , 开始写《极地胭脂》时 , 一个模模糊糊的女性形象在我脑海里浮现 。 她的相貌、品性、心理、生活方式 , 面对尴尬场景的状态 , 我都要小心翼翼地去揣摩 。 这对我当然是挑战 , 写作就是这样 , 难度越大越折磨人 , 但一旦进入 , 那种乐趣又是难以言说的 。 小说家构筑的是他人世界 , 也是自己的世界 。
我的小说人物都是弱者 , 而世界则是强大冷硬的 , 写女性更容易出彩 , 这是我选择女性的一个理由吧 。 《飞翔的女人》中有个小情节 , 荷子在公安局门口 , 觉得自己像一摊水 , 往四下里流渗 , 几乎从大街蒸发 。 写到这里 , 我满心悲凉 , 觉得自己就是荷子 , 我和她在那一刻合为一体 。 当然 , 她没有蒸发 , 不然小说就进行不下去了 。 那摊水慢慢回流 , 荷子终于从地上站起来 。 我对人物的把握没有别的窍门 , 融入进去 , 她即我我即她 。 还有 , 我偏爱女性的另一个原因是她们的心理世界更丰富 。 如果那是一方土地的话 , 收获总是出人意料 。
□卢欢:您过去的小说偏重写实一些 , 长着世俗化的面孔 , 后来慢慢改变了 , 比如在《从正午开始的黄昏》运用了一种虚实相间的手法呈现主人公生活中的一半火焰和一半海水 , 《闯入者》借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带来的莫名其妙感让小说具有一种现代主义的疏离感 。 这些改变体现了您近年来在故事的构筑方法上、小说的叙事策略上有了新的追求?
■胡学文:中国没有系统专业的写作教学培训 , 作家都是靠自己摸爬滚打 。 而在西方 , 很多作家经过严格的写作训练 。 我访问过美国爱荷华写作中心 , 去前不相信写作可以教 , 但造访后我认为是可以的 。 写作的确需要技艺 , 西方作家的叙述成熟得多 , 这与他们对技术的重视是分不开的 。
靠摸爬滚打起家也有优势 , 这种优势往往体现在对生活资源的拥有上 , 虽然技术上可能不成熟 , 但作品更有生命力 , 更有创造力 。 我曾经和编辑有过交流 , 他们常说某某作家的稿子技术纯熟 , 但四平八稳 , 读来难以让人振奋 , 反而是一些初学者 , 尽管有这样那样的缺陷 , 但亮点颇多 。 编辑更喜欢这样的稿子 。 作为读者 , 我也喜欢有血肉的作品 。 那么 , 文学是不是可以放弃技术?当然不能 , 过度的生活罗列与堆叠是没有意义的 , 还需要靠技术拓展文学的空间 。
我在写作初期 , 作品确实写实一些 , 一方面是拥有丰富的生活资源 , 另一方面是觉得文学必须有烟火气 。 但这样的作品写得多了 , 就不怎么再有兴趣 。 没有创造 , 写作就丧失了乐趣 , 所以 , 我开始向虚的方向转 。 实与虚是文学的两极 , 我之前重实轻虚 , 也有技艺欠缺的缘由吧 。 这两极其实都是重要的 , 没有实 , 小说会失去生长的能力;没有虚 , 小说的空间就不会开阔 。 实多一些还是虚多一些 , 也是因人而异 。 写作者需要不断地设置难度和高度 , 寻找最佳的表达 , 让小说更有活力 。
□卢欢:我想起王安忆今年推出的新作《匿名》 。 与您的《隐匿者》在题材上是相似的 , 但她来了一场文学实验 , 写得很抽象 , 几乎摆脱了文学故事的元素 , 转向了精神向度层面的、复杂思辨的书写 。 您对《隐匿者》以及当下这类先锋性的文学探索怎么看?
■胡学文:王安忆挺厉害 , 别人在田野耕种 , 她跑进深山在石头上耕种 , 居然经营得生机盎然 。 我猜 , 她的写作应该比较艰难 , 但那种乐趣也是他人不能体会的 , 我钦佩这样的作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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