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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文学评论|神话的记忆和转述——伽达默尔对荷尔德林诗歌的诠释( 二 )


由于身处传统 ， 诠释者对事物的理解就不是纯粹的主观性活动 ， 而是有着预先的前见和预期 ， 这种前见和预期是由“那种把我们与传承物联系在一起的共同性所规定的”（《真理与方法》398） 。 共同性作为“效果历史”本身 ， 是与我们所要理解的传承物处于相关联的诠释学处境 。 所以 ， 在重构文本问题的时候 ， 我们首先发现的就是构成我们对事物理解的前见和预期之“效果历史” 。 效果历史要求我们在对问题重构的时候 ， 必须要把文本的历史效果与诠释者的历史性、时代性关联起来思考 。 因此 ， “一个被重构的问题决不能处于它原本的视域之中 。 因为在重构中被描述的历史视域不是一个真正包容一切的视域 。 其实它本身还被那种包括我们这些提问、并对流传物文字作出反应的人在内的视域所包围”（《真理与方法》480） 。 可见 ， 对问题的重构不能只局限于文本自身的历史视域里 ， 因为文本自身的历史视域不是客观独立的 ， 而是被涵盖在一个更普遍或更广大的视域内——效果历史 ， 它包括我们自身和文本 。 于是 ， 我们看到 ， 对荷尔德林进行诠释的开始 ， 伽达默尔首先就依据荷尔德林作品的效果历史 ， 并结合自己所处的时代进行提问 。 荷尔德林作品的历史和效果呈现出什么样的形态决定着我们对“它向我们提出的问题”的重构 。 在伽达默尔看来 ， 有一个特殊的地方就是 ， 在荷尔德林在世的时候 ， 即他自身所处的时代 ， 公众并没有接受他 。 那些使荷尔德林成为伟大诗人的独一无二的东西 ， 在当时不为人所见和理解 。 反而在当代 ， 也就是他去世一百多年的现在 ， 他受到了人们的拥护和爱戴 ， 被认为是少数最伟大的诗人之一 ， “荷尔德林的文学作品却是如此绝对的当代”（《美学与诗学》21） 。
于是 ， 问题来了 ， 作为带着“荷尔德林是少数最伟大的诗人之一”这一前见的我们 ， 我们会问：“我们的当代对我们意味着什么 ， 荷尔德林对我们意味着什么 ， 以至我们将这两者如此设定为一个东西？”荷尔德林显然与当代有着明显的关联 ， 才使得我们如此地喜欢他 ， 以至将他看作是伟大的诗人 。 因此 ， “如果明晰当代对于我们意味着什么的话 ， 荷尔德林对我们意味着什么也就说明了”（《美学与诗学》22） 。
我们的时代是怎样一个时代？在伽达默尔看来 ， 它是一个转折的时代 ， 是一个时代的结束 ， 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 于是 ， 一切显得如此地没有确定性 。 正因为这样 ， 时代的人们对自己的命运有一种危险和不确定的意识 。 “一种对命运的新的不安定 ， 一种对命运新的直接性是一种跌入不确定中自由的被放逐之在 。 ”（《美学与诗学》22）荷尔德林的文学作品就在于对这种意识的表达 ， 因为他自己所处的时代也是一个转折的时代 ， 我们的当代意识与荷尔德林对自己时代的意识有着亲属关联的特征 。 “荷尔德林的效果史几乎像是我们精神系谱上的一个推延” ， 他的作品和本质的独特性就在这种意识表达的直接性上 。 在荷尔德林看来 ， 命运“让欧洲人远离充满神性的古老世界 ， 生活在没有诸神的世界里”（《美学与诗学》24） 。 诗人这样描述那个时代的人们：
然而 ， 痛苦！这在夜里转变 ， 就如在冥府 ， 居住着我们的人类 ， 没有神性 。 他们被锻接到自己的忙碌上 ， 在喧嚣的工场里他们听到的只是自己 ， 这些野蛮者用强力的臂膀拼命干活 ， 从不停歇 ， 然而怎么干都没有结果 ， 就如复仇女神 ， 留下的是可怜者的劳累 。
是什么让我们离诸神如此之远 ， 以至没有神性呢？“对诸神的神话反抗一直与永不消逝的诱惑为基础：这就是遗忘 ， 真正的对神的遗忘 ， 诸神与人类之间真正关系的颠倒 。 这种遗忘在我们针对万物的在（Sein zu den dingen）的颠倒中产生作用 。 ”（《美学与诗学》31）可以看出 ， 对神的遗忘来自人类与自然万物之间关系的颠倒 。 这一颠倒使原本人与自然的和谐共处变成了人类对自然的统治和索取 ， 自然在颠倒中成为了满足人类欲望的工具 。 颠倒“意指的是在所有在的行为在计算中变易 ， 这种计算展示了近代的命运”（《美学与诗学》32） 。 在计算中 ， 人类与神性的关系变得如此的疏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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