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角财经|曾被围猎割头发,如今秃顶失业:杀马特开了最后一次大会( 八 )


人生地不熟 , 罗福兴下了工基本都是独自一个人活动 , 顶着无比扎眼的头发 , 不管他走到哪 , 身后总会有人扯着嗓子 , 大声骂他“傻X” 。
一开始 , 听到这些声音罗福兴还会生气 , 会把拳头攥得紧紧的 , 怒火攻心 , 却又各种害怕 , 完全回到了在学校时被欺负的感觉 。 他说自己后来想通了 , 干脆装作听不见 , 快步走开:“一旦产生对抗 , 我们就可能会打起来 。 ”
显然 , 更担心的 , 是自己被打一顿 。
杀马特火起来以后 , 越来越多的人对杀马特产生仇恨 , 有人成立了一个“ACB”家族 , 核心主旨只有一件事:打杀马特 , 见一个打一个 。 而被取代的非主流、认为杀马特们崇洋媚外的“爱国者”们也开始狩猎目光所及的杀马特 。
对抗往往发生得猝不及防 , 成群结队的“猎人”一间间扫过理发店 , 只要看到任何近似于杀马特的造型 , 他们就会躲在门口 , 等着对方走出来 , 然后一拥而上 , 按住对方用剪刀剪去那头张扬的头发 。
猎人也有被猎物反过来攻击的时候 。 “ACB家族”的韩雅龙、韩雅轩、韩雅熙、韩雅冰 , 第一次狩猎就遇上了麻烦 , 他们原本打算由韩雅龙、韩雅轩两个男孩子制住对方 , 一个抓胳膊 , 一个按腿 , 再由韩雅熙、韩雅冰两个女孩动手剪头发 , 结果那个杀马特又蹬又打 , 一胳膊肘撞到韩雅龙肚子上 , 痛得他松了手 。
挣脱控制 , 杀马特对着他们吐口水 , 一边骂脏话一边跑 。 四个年轻人总结了经验 , 说下次应该再多叫一点人 。
金角财经|曾被围猎割头发,如今秃顶失业:杀马特开了最后一次大会
本文插图
只是剪头发和轻微的肢体冲突 , 已经是那一波反杀潮流里最温和的 。 昆明杀马特被杀事件 , 给了这个群体成立以来最大的冲击 。
一个脸上有三颗红痣的社会青年 , 外号“三点红” 。 2008年8月一个晚上 , 他和另外几名同伴走出网吧 , 看到了着装和头饰都十分怪异的三个杀马特 。 二话不说 , 他们便上前疯狂殴打 。
三个杀马特混乱中夺路而逃 , 其中一人随手捡起了一块石头砸向三点红 。
随后 , 三点红召集了十余人 , 提着砍刀展开搜索 , 但不见那三人踪影 。 来到附近的法郎门口时 , 他们看到两个烫了爆炸头的杀马特 , 便一拥而上进行殴打 。 其中一个杀马特当场死亡 , 一人重伤住院 。
杀马特为此丧命 , 这则案件的报道评论区里 , 竟然是清一色的“打得好” 。
在那个十年 , 工业化快马加鞭 , 管理松散的小工厂、小作坊遍地都是 , 工作没那么难找 。 不少杀马特总是在不同的小工厂里流动 , 对大工厂敬而远之 。 因为这里可以默许他们保住自己的头发和“个性” 。
头发 , 是猎人们攻击的目标 , 也是杀马特们互相识别的依据 。 摘掉帽子、脱去工装以后 , 他们会花上大半天时间自己打理头发 , 即使月薪只有一两千 , 他们中也不乏舍得花费几百块美发的“深度”杀马特 。
对于这些年轻人来说 , 杀马特是一种归属 , 他们通过家族QQ群交流招工信息、找玩伴、恋人 , 在随便一张电影票就几十块的城市里 , 终于有人愿意陪着他们蹲在不收钱的公园里谈心 。
后来罗福兴认识了一个经历过那个时期的姑娘 , 她早已经不做杀马特造型 , 回归普普通通的生活 , 准备结婚生子 , 她说自己有个不敢跟别人说的秘密 , 除了普通的婚礼 , 她还想办一场杀马特主题婚礼 , 纪念一下自己的青春 。
2010年 , 罗福兴不愿意再在流水线上呆下去 , 父亲把他塞进一家理发店当学徒 。 罗福兴挺高兴 , 想着可以学好技术 , 以后玩杀马特用得上 。
即使只在工厂里呆过四年 , 比大多数杀马特都少 , 但罗福兴还是喜欢把“我们”工人挂在嘴上 。
那一年 , 网络上对杀马特的围攻越演越烈 , 除了那些会在实际生活里付诸暴力的几个“家族” , 具有庞大用户数的李毅吧也加入战场 , “大帝一支穿云箭 , 全军万马来相见” , 正式掀起全网“反杀”运动 。 贴吧之间互相爆吧刷屏 , 数不清的帖子 , 开头清一色“你们很美、很漂亮么?”、“请不要在资料上写汉字 , 你不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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