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见|北周安伽墓围屏石榻之相关问题浅见( 四 )


粟特袄教徒之腰带是不用革鞋的。他们认为使用革带是信仰的敌人,因此,其带程使用羊毛编织而成。仔细观察安伽的銙具,发现銙具背面遗留有粗绳纹的痕迹,但其质地仍不得而知。近日陕西省考古研究所在西安西郊硫酸厂工地,发掘一座北朝时期的小墓,出土持具数枚,从煤樱带头上看,应属中亚带具。带尾等装具的夹层中,就发现以羊毛或麻捻成截面为1.24-2.lmm的绳索,横向排列共16根,然后编织成腰带,将銙具固定其上,这证实了粟特人葬俗的又一特点。
粟特葬俗还有一点值得注意:在第二重封门上烟熏痕迹明显。据邢福来同志说:火焰很高,火势很猛,门礅上的石狮火痕显著,且殃及门媚、门额。然灰烬极少,怀疑使用油料,已将周壁烟炱提取化验,当有测试结果报告。这说明安伽墓在封门后,曾有点火、拜火的仪式。是否是粟特沃教徒通用的葬仪不得而知,但以上几点告诉我们:北朝时代的在华粟特袄教徒在不断汉化的过程中,其葬俗还尽力保留着中亚传统的习俗。
但是到了隋唐时代,如虞弘墓就不用围屏石榻了,这是否表明不再坚持天葬、火葬,值得进一步考证。在固原发掘的隋代史射勿墓、史索岩等墓内,均发现棺木及人骨,只能是人华粟特人葬习特点完全消失,逐渐采用了汉式葬仪的结果。
石榻命名与子母阙之位置
1982年6月,在天水市石马坪发掘了一座“隋唐”墓葬,且以“石棺床”命名了该墓所出的石榻。此后,是凡引证这具石榻均沿用了“石棺床”的名称。安伽墓的发掘者邢福来同志告诉我:安伽墓石榻平面的边沿打磨光滑,但榻面中部全是未经打磨的糙面。发掘时,在糙面上发现有残存的毡毯一类织物残片,说明当时有与糙面面积大小相等的毡毯覆盖其上,但绝不见棺椁痕迹,尸骨又放在别处,所以在彰德府等地出土的所谓“石棺床”的命名,也就值得商榷了。尤其是安枷墓石榻4、6、7屏风画的赛祆或饮宴场面中,每每见到粟特人或披长发人物坐这类石榻上饮宴、观舞,就可判断这种榻床是扶教徒常用的生活用具,放置墓内也是出于墓主在地下赛祆或饮宴之需要,而绝不是放置棺掉的。所以说,安阳之粟特人胡棺床就是这种葬式(指采用汉式陵寝)改变进程的一个例证,是不妥的。而称作为“围屏石榻”似乎更恰当些。
姜伯勤先生对分散在德、美、法三国的可能出土于安阳北齐邺都的“石棺床”进行了拼接,并画出安阳所出北齐石棺床画像石拼合示意图,他还说“科隆藏品双阙有双重象征意义,一是象征天朝的天阙,二是象征袄教胡天的天阙。”这是大胆的推测,但尚有值得商榷之处。
其一,安伽墓的第2、4、6、7四幅屏风画上所出现的石榻,与出土的围屏石榻形制完全相同,说明只是赛祆场面中的坐具,是对安伽墓内围屏石榻功能的真实写照,具有不可怀疑的真实性。如果这些坐榻之前,有一对子母阙及矮墙,势必无法进行赛祆活动。
其二,秦代已有商鞅筑冀阙记载,惜实物尚未发现。然标示帝王陵墓的三出阙,在陕西咸阳汉景帝阳陵的陵园南墙中部已经科学发掘出来了,它距大家60米;另外,四川一地现存汉代石阙约2O处,均置于墓前位置。崔豹《古今注》云:“阙,观也。古者每门树两观于其前,所以标表宫门也,其上可居,登之则可远望。”说明双阙树立在宫门之外,绝不可能树立在陵园寝宫之内,更无树立在卧具边沿之道理。
其三,唐代的三出阙,曾在乾陵发现两组,均在内外陵城之外;唐墓壁画中均亦将阙楼绘制于长斜坡墓道东西两壁,如永泰公主墓道的双阙,懿德太子墓的三出阙。在北朝之前的汉代及其后的唐代,阙楼都在陵寝或墓室之外树立,何以北朝时却将阙楼置于床上。把阙楼置于床上失去了树阙以警示众人的意义。天朝之天阙,按等级应为三出阙,而北齐邺都所出只是等级较低的子母阙,不是天朝之阙是明确的;更不知道胡天是否有阙楼,况且以中国的子母阙象征胡天的天阙也无文献与实物之证据。
其四,天水石马坪及西安北郊安伽墓之石榻,均未见到有子母阙之石刻。这些石榻的围屏,均以榫卯与榻面相结合。天水石马坪“石棺床”简报公布的床面平面图,石榻的前沿不见榫卯结构。北齐石棺床拼合时,只是从尺寸及花纹露明面上考虑,而没有揭示床面上放置子母阈之处是否有榫卯结构。如果没有榫卯之依据难免有臆断之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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