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子』村上春树访谈录:我并没有写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二 )


川上未映子:那么 , 比如有想写小说的人 , 说读了自己非常喜欢的文章 , 就想这么写 。 可那还是绝对模仿不来的吗?对不能写文章的人来说 。
村上:想必是模仿不来的吧!威尔斯的电影《公民凯恩》里边 , 有个从意大利召来的声乐教师 , 对想当歌手的凯恩的太太忍无可忍地说:“世界上有能唱歌的人和不能唱歌的人 。 (Some people can sing, some can’t.)”那是有名的台词 。 也可能同样适用于写文章 。
『映子』村上春树访谈录:我并没有写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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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公民凯恩》剧照
不过 , 我想我最初也几乎是不能写的 。 后来通过努力而开始能一点点写好多东西了 。 阶段性发展过来的 。
02
从音乐中学会了写文章
川上未映子:村上先生 , 您常说“一开始我并不会写” , 是吧?那到底就像刚才说的唱歌 , 自己想写的是这么一个东西—心间图像坚不可摧 , 而您本人却与此远离 。 是这样的感觉吗?
村上:离得相当远 。 我对当时的编辑说“我还不能写好文章” , 结果对方说:“村上君 , 不怕的!大家都是在拿稿费过程中一点点写好的 。 ”倒也的确是那样 。 (笑)
川上未映子:您不知说了多少次起始不能写、不能写的 。 那是因为您本人不很了解自己 。 其实是很能写的 。 (笑)
村上:我想是因为最大限度地写而终于写顺手的缘故 。 只是 , 那和我真正想写的多少有所不同 。 能在一定程度上把自己想写的东西写出来 , 那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 。 一来最初是一边开店一边写的 , 忙得一塌糊涂 , 二来我本是普通人 , 只要开店 , 就必须一直向别人低头 。
所以 , 真切感受是没有的 。 说到底 , 自己并没有写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 怎么会那么引人注意呢?莫如说最先有的是这种惊奇感 。
川上未映子:可编辑没有把反响大体告诉您吗?比如“卖这么多了!”或者“出来这样的书评了!”
村上:唔— , 怎么说好呢?毕竟当时我认为开店是正业来着 。 我本身倒是没怎么反应过来 , 倒是怀疑写这样的东西合适吗?
川上未映子:那个感觉是从哪儿来的呢?
村上:归根结底 , 那个时候有中上健次和村上龙 , 那样的主流力量位于文艺界的中心 。 我嘛 , 相对说来属于支流 , 或者边缘性存在 , 感觉就像是“随你怎么搞好了”!某种程度上引起注意有可能 。 惟其如此 , 抵触也够厉害 , 我不大想这个那个搅和进去 , 就尽量不东张西望 。 从那时开始就不怎么向文坛什么的靠拢 。 况且酒吧的事都足够忙的了 。
川上未映子:主题、内容另当别论 , 反正文章层面能让人抑扬顿挫地一路读下去—细想之下 , 这样的体验可能极少发生 。 或许也跟口味有关……
村上:不能用眼睛听取回响是不行的 , 作家 。 不是说写完了念出声来 , 而是用眼睛感受回响 , 这非常关键 。 所以 , 我时常说自己“从音乐中学会了写文章” 。 那不是瞎说 。 用眼睛看 , 感受其回响 , 订正其回响 , 让回响更为动听 , 这点马虎不得 。 句号逗号不也是节奏吗?这也足够紧要 。
『映子』村上春树访谈录:我并没有写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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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上未映子:打磨当中所依赖的感觉那东西 , 说不定和天赋才情有关 。
村上:对别人写的文章 , 我基本是不动的(笑) 。
川上未映子:什么意思呢?
村上:意思是说 , 看别人写的文章 , 就算请我修改 , 我也改不了 。 这是因为 , 我的文章太是我的文章了 , 已经定型了 , 以致没办法以此为尺度轻易动别人的文章 。 一动就要全动 。
川上未映子:那么 , “这里最好补充一点儿啦 , 那里怕是应该写具体些啦”这样的建议是给得出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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