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里·安德森谈巴西政治①:卢拉主义危机与迪尔玛的执政困境( 十 )

胜利者是巴西南部新兴的城市中产阶级群体 , 他们掌握了这场运动 , 并将其作为一个跳板 , 在两年后对政府发起了规模更大、杀伤力更强的冲击 。 大企业、工人阶级和穷人都受益于劳工党的统治 。 专业人士、中层管理人员、服务人员和小雇主则不然 。 从比例上看 , 他们的收入增长低于穷人 , 他们的地位受到新形式的大众消费和社会流动的侵蚀 。 这一阶层由巴西社会形式上的“现代”部分组成 , 其规模之大 , 足以使其长期拥有对改革的否决权 , 尽管这些改革的目的是让巴西其他部分不那么落后 。 但是 , 一方面 , 它的规模大到足以阻碍穷人参与国家发展的社会进程 , 另一方面 , 战后选举权扩大之后 , 它的规模又没有大到能够控制选举 。 因此 , 这种情况总是诱惑着切断选举的政变 。 1964年 , 许多城市中产阶级与军官密谋发动军事政变 。 2016年 , 它发动了一场议会政变 , 在宪法框架内推翻了总统 , 而不是暂停总统职务 。

这一次 , 发起颠覆的不是军方 , 而是司法部门 , 然而这一群体以选举的方式组织 , 以一个政党或一组政党的面目出现 , 其实无法达成这一目标 。 地方法官在职业和文化上更接近中产阶级的平民大众 , 而非军官 , 他们在共同事业中是更有机的盟友 。 法官在“洗车”调查中扮演的角色呈现出两种截然相反的特征:要么对无所畏惧地严惩腐败 , 公正无私地维护法治 , 要么为党派政治目的冷酷无情地操纵法律——辛格认为他们的行动实际上是真正的共和主义 , 然而在方向上却毫无疑问是派系化的 。 当这片土地上最富有、最有权势的大亨们被监禁时 , 除了叫“共和主义”还能怎么形容呢?无怪乎 , 在巴西国家石油公司一名老板被捕引发愤怒反响之后 , “洗车”调查的另一项行动被命名为“这是个什么样的国家?”(Quepaiséesse?)在迪尔玛下台之前 , 对劳工党的系统性打击以及对其他政党的纵容 , 除了叫“派系化”还能怎么形容呢?更不用说在脸书上脱口而出的政治同情和反叛 , 以及莫罗美化社会民主党和其他党派的假笑照片 。 这一矛盾是一个无法解开的结 , 与劳工党自身的矛盾纠缠在一起:法官们是“共和主义的和派系化的” , 劳工党“为改变制度而创立 , 却被这些制度吞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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