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京报@春天来了,苍山洱海下有一片喜乐之地|纸游记①(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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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瘠的馈赠:
追名逐利造就的喜乐之地
在喜洲 , 除了美好得让人怀疑是幻象的蓝天白云外 , 最能让人感到惊喜的 , 就是由白墙灰瓦构成的古老建筑 。 虽然它们的年龄至少也在百岁以上 , 但翘起的檐角在蓝天中一路快活地跳跃 , 就像是艳阳下从海水中伸出鼻子的海豚一样 , 哼唱出无声的欢乐小调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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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户典型喜洲民间的窗户 。 作者拍摄 。
即使墙壁连成的大片白色 , 在正午的阳光下也毫不刺眼——岁月赋予了它一种独有的深沉 , 但却没有深沉到孤寂的地步 。 白墙就像是一张蛋壳样的画纸 , 让人跃跃欲试 , 心生一种想要在上面涂画一些什么的冲动 , 但又担心自己的拙劣画技会不慎毁了它 。 所以 , 还是把它留给更有自信的人罢 。 譬如 , 那些匠人们 , 单是白色 , 他们就能配出亮白、牙白、黄白、乳白和灰白等等不同的颜色 , 让它们在墙壁上和谐共生 。
石青、石绿、蛋青、赭红、土黄、丹朱 , 这些国画中一着即俗的颜料 , 一旦施绘在斗拱梁栋之上 , 立刻就给那些木雕的鸟兽草木 , 赋予了活泼泼的灵性 。 在一幢古宅的大门前 , 我看到了两匹臀部很翘的木雕狮子 , 但因为通体涂成了土黄色 , 如果不是狮子脸上搞怪的表情出卖了它们 , 乍一看 , 还以为那是两只真的小猫要从斗拱里蹿出来 , 直扑怀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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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洲白族的建筑特色 , 令人眼花缭乱的雕饰 。 作者拍摄 。
不过 , 给人眼睛海啸般冲击力的 , 当属那些复杂到匪夷所思的斗拱 , 雕刻精巧 , 彩绘绚烂 , 重重叠叠地架构在一起 , 简直是一场视觉的狂欢 , 只消直直盯着它五秒钟 , 就足以把人拖入一种美学的密集恐惧症中 。
“看 , 镇外的牌坊 , 高大 , 美丽 , 通体是大理石的 , 而且不止一座呀!进到镇里 , 仿佛是到了英国的剑桥 , 街旁到处流着活水;一进门 , 便可以洗菜洗衣 , 而污浊立刻随流而逝 。 街道很整齐 , 商店很多 , 有图书馆 , 馆前立着大理石牌坊 , 字是贴金的!有警察局 。 有像王宫似的深宅大院 , 都是雕梁画栋 。 有许多祠堂 , 也都是金碧辉煌 。 ”
连用了如此多个感叹号 , 再加上小学生优秀作文般的表达 , 实在让人不敢相信这段文字竟然出自文学大家老舍之手 。 但这多少也说明了一些问题:有时 , 突如其来的惊喜会剥夺灵感 , 尤其是对那些生性敏感 , 易于动容的人来说更是如此 。
这就像是面对世界顶级艺术品时 , 人所能做的只有尽力不让自己的下巴脱臼 , 不让自己的眼球从眼眶里掉出来 , 平时里再如泉涌的文思在那时很可能只能吐出一句脏话 。 为了避免这种言辞上太过夸饰引起的尴尬 , 还是让我们倾听一些比较理性冷静——或者说是比较枯燥乏味的叙述:
“多数民家
(即白族)
住宅系两层楼结构 。 墙壁多用砖石垒砌 , 然后再抹上白灰或是黄色的石灰 。 屋顶用瓦覆盖 , 室内地面或铺以砖石 , 或为地板 。 住宅正门
(与中国 , 甚至与云南的大部分其他地区不同)
的雕琢工艺十分讲究 。 门楼由砖石砌成 , 高约七、八英尺 , 而且像其他几面墙壁一样垫了石脚 。 门楼和与其相连的过梁都经过精心雕琢 。 屋檐过梁上画有各种各样的几何图案 , 或画有一些山水风景画 。 人们先将图画彩色 , 然后在上面刷以清漆 。 住宅的屋顶为串角飞檐状 , 看上去很像北京的故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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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目眩神迷的斗拱和木雕装饰 。 作者拍摄 。
这段描述当然还是出自许烺光之手 。 不过 , 这位人类学家眼中的喜洲建筑所蕴含的意味并不仅仅是美学和实用主义的——事实上 , 许烺光对喜洲建筑的实用性颇有微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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