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报|波拉尼奥早期代表作出版,“我的写作是把生命都摆在桌上,把一切都押上” | 此刻夜读( 七 )


而他近期由世纪文景引进出版的早期作品《帝国游戏》 , 在某种意义上可谓《2666》创作主题的先声 。 雄心勃勃的兵棋游戏爱好者乌多·贝尔格 , 于某年夏天和女友一同前往儿时常去的西班牙海滨小镇度假 。 他们在这里结识了同样来自德国的情侣汉娜和查理 , 以及三个当地人狼沃、羔尔德罗、住在沙滩上的看船人克疤多 。 然而没过多久 , 查理在一次出海冲浪后生死未卜 。 乌多的德国朋友决定先回国 , 乌多却似乎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绊住了脚 。 与此同时 , 乌多发现克疤多似乎对兵棋有浓厚的兴趣 , 便邀请他一起来玩”二战“题材的兵棋游戏《第三帝国》 。 假期将尽 , 游客们渐渐离去 , 而查理仍旧毫无音讯 。 乌多与克疤多之间的游戏还在继续 , 此前对兵棋一无所知的克疤多竟渐渐扭转战局 。 怪异的梦境、不安的臆想纠缠着乌多 , 他怀疑《第三帝国》里是否存在什么未知的力量?
诚如《巴黎评论》评论文章所言 , 从第一句开始 , 《帝国游戏》就呈现出波拉尼奥的特色 。 讽刺意味、性焦虑的氛围、噩梦的阴影、怯懦、不可靠的叙述者 , 这些都出现在了他日后的作品中 。 这部小说的耐人寻味之处还在于 , 波拉尼奥以玄妙而又自然的叙述 , 模糊了真实与虚构、清晰与怪异、答案与谜团的边界 。 《第三帝国》仅仅是一盘兵棋游戏 , 但随着情节推进 , 它似乎不再只是像游戏那样简单 。 波拉尼奥像是施展了一种文学的催眠术 , 让我们甘心情愿为他的叙述裹挟向前 , 并最终相信反而是在这游戏里 , 包含了某种真实存在的创伤 。
在他的另一部早期作品《佩恩先生》里 , 波拉尼奥也是以一个类似催眠师的视角 , 再现了秘鲁诗人塞萨尔·巴列霍的神秘死亡 。 巴列霍曾经预言过自己的死亡:我将死在巴黎 , 在一个雨天 。 小说叙述者“我”就遇到一位名叫巴列霍的病人 , 他得了一种不停打嗝的怪病 , 医生们都束手无策 。 “我”试图用催眠术给他治病 , 却遭人暗中阻挠 。 “我”在巴黎的街巷中游荡 , 跟踪别人 , 又被人跟踪 , 并偶遇过去一起学催眠术的朋友 , 得知了我们共同发朋友巴列霍的自杀之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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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恩先生》《地球上最后的夜晚》《帝国游戏》封面
这就能理解 , 为何有读者说这本开启波拉尼奥文学世界的书里 , 藏着打开《美洲纳粹文学》的钥匙 。 因为波拉尼奥小说的主人公 , 常常与某些真实存在的人物 , 或虽然是他虚构但让我读着像是真实存在的人物之间有着一种互相补充的关系 , 而他的诗歌 , 在某种意义上又与他的小说存在一种互文或相互补充的关系 。 这不仅在于他的短篇小说集《地球上最后的夜晚》里有一篇《毛毛虫》 , 他的诗集《未知大学》里也有一篇同题的诗歌 , 让人不禁联想 , 这会不会是同一个题材的两个版本 。 还在于波拉尼奥的小说 , 尤其是《荒野侦探》里写到诗人 , 却基本没有提他们写的诗 , 我们也无从知道“现实以下主义”诗人 , 写的诗到底怎样 。 而这些在他的诗集里能看到 。 用范晔的说法 , 波拉尼奥的诗歌 , 是他小说的“月之暗面” 。
这不免给人波拉尼奥好玩技巧的印象 , 但他的写作系统能持续运作 , 一直到他2003年去世 , 并取得令人瞩目的成就 , 更大程度上在于Andrews说的 , 波拉尼奥拥有无可替代的、强大的想象力天赋 , 以及大量要说的故事 , 这些故事由他多年来通过亲历、充满好奇的聆听以及记笔记积累而成 。 要知道 , 波拉尼奥并不是那种投合大众趣味的 , 纯粹讲故事的作家 。 这就意味着他这般的写作不可复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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