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江晚报|“爸爸,这一次我没法再带你回家了……”杭州女儿一篇长文看哭很多人( 二 )


我问他 , 好 , 或不好?痛么?好些么?想坐一会么?想去散步么?口渴么?
他想答 , 却发不出声音 , 努努嘴唇 , 也没有声响 , 就靠用手指敲桌子 , 来回应我 。
我们也想过要不要手写 , 或写在手机上 。 但这对他也有些难 。 也许是父女之间无形的默契 , 爸爸和我 , 都极其自然地接受了这种新的对话方式 。
现在想来 , 真有些怀念这些手指敲桌时的咚咚作响 。
这是一种碎片式的谈话 。 别人看来 , 或者会觉得不理解 , 或有些奇怪 , 甚至觉得这不平等 。
但在一遍一遍桌子的敲击声中和眼神之间 , 越来越多的感受到 , 就像我离不开爸爸 , 爸爸一样越来越离不开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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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等在手术门外 , 都希望 , 如果可以 , 真愿意替爸爸受苦 。
这些已经逝去的咚咚作响 , 有时平淡如水 , 有时又如暴风骤雨 。
这些再也听不到的咚咚作响 , 是爸爸心跳的痕迹 , 也是他在病榻之前的困窘 。
而我 , 似乎是找到了一条出路 。 从小到大 , 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和爸爸对话 , 这桌面上无法复制的咚咚作响 , 仿佛让爱余音绕梁 。
那些牵挂、那些委屈、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表白 , 时至今日 , 相信 , 就连桌子都听得分明 。
一天又一天 , 父亲的生活越发悄无声息 , 他仿佛是在等待一个不安的终点 , 只是努力让自己平静 。
而我为了给爸爸更多生命的鼓舞 , 却异常匆忙 。
你不说我不说 , 你不慌我不忙 。
只要陪着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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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喜欢当警察 , 是对爷爷(左)这身警服有感情 , 我没有当警察 , 但只要看见和爸爸(右)一样穿警服的警察 , 也觉得亲切 。
3
没有照顾过病人的 , 或许理解不了这些日常对一个人的无声摧残 。 照顾病人真的是一件很累人的事 , 尤其是精神上 。
血脉相连 , 就无法不感同身受 。
这5年 , 我的日常就是不停跑医院 , 挂盐水、配药……爸爸每一、两个月要复检一次 。 在这样不间断的反复中 , 我们最希望的 , 就是爸爸能好起来 , 我们的心情指数 , 和爸爸的检查结果 , 起起伏伏 。
检出甲状腺不好 , 要找到甲状腺的医生 , 检查到糖尿病 , 要看糖尿病……
每次复查 , 都像等待宣判 。 医生说这周还行 , 指标正常 , 我和妈妈就稍微松口气 。 医生如果说 , 这周指标又上去了 , 不好 , 那完蛋 , 我们又要忙起来 , 就像紧急应战 。
即使不去医院 , 也像上了弦的钟摆 , 早、中饭前都需要打胰岛素 , 饭后测血糖 。 我买菜 , 妈妈烧菜 , 变着法儿 , 要让爸爸吃出点的食物的滋味 , 家的味道 。
早晚 , 会陪父亲去城东公园散步 。 有时 , 去西湖边散散心 。 这些都是杭州人再熟悉不过的风景 , 却是我小时候从来没有和爸爸一起走过的 。
这5年 , 我和父亲在一起的时间 , 比所有之前的日子加起来还要长 。
我是在外婆家长大的 。 偶尔周末 , 爸爸会过来看我 , 在我眼里 , 他就像是一个陌生的叔叔 。 远远地 , 当我看见瘦瘦的、穿着警服的爸爸走来 , 我会立刻跑回去把门关上 , 问他你来找谁?你是谁?
父亲也从没带我看过电影 , 也没去过西湖边 。 记忆中 , 爸爸好像从来没拥抱过我 , 也很少有几次单独的相处 。
好像过去所有的日子 , 我都未曾有机会好好打量过爸爸的面庞 , 直至他病了 , 我才有机会仔细看看 , 在我心里一直面目模糊的父亲 。 他是有着非常英俊的脸 , 浓黑的眉以及忧郁的眼睛的 , 我的父亲 。
对我来说 , 这5年和父亲相处的时光 , 不仅仅是想能让父亲真的好起来 , 似乎 , 对我也是一种不可多得的疗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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