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动生产率|朱民对话斯宾塞:分配恶化、生产率低迷、反全球化是当今世界三大挑战( 五 )


朱民:市场、经济基本上稳定的,但是未来的增长会非常的疲软、非常的缓慢,这个也是很困难的。
斯宾塞:顺便说一下,欧洲其实很难在这种经济危机的情况之下采取相关的一体化的措施,所以欧盟这次有一个整体的应对策略是很难得的,我们有这样一个欧洲主权的债务来帮助,尤其是这些比较脆弱的国家,我们可能会对某些国家说你现在遇到了麻烦,我不想你把麻烦传染到其他地方,所以欧洲这次是认识到了,如果他们可以共同努力而不是各自为战,我们其实会有更美好的未来,这个现在并没有成为定局,但是未来5—10年如果仍然可以保持这样的话,这个对于欧洲、对于世界经济来说都会是一个很大的影响,尤其是美国和欧洲,在未来这些年的关系当中会有另外一个大型的经济体,可能帮助我们有更好的国际秩序。
朱民:确实很有趣,欧洲一直以来在危机方面都采取逆势而上的态势,所以这真是一个很难得的财政上的统一,这是一个重要的举措,对于欧洲、对于世界都是如此。对于新兴市场,新冠疫情的巴西、在印度的蔓延,现在我们看到已经有超过400万人了,这个曲线真的非常陡,他们那边的医疗体系又很脆弱,您对于在这些新兴市场病毒蔓延担心吗?包括非洲那些低收入国家,你觉得会有很大的灾难吗?另外对于这些新兴市场未来经济增长有什么样的关切?
斯宾塞:我更关切他们在卫生上的成果,因为我认为缺乏他们的工具、缺乏相关的措施,没有办法很好的控制病毒的蔓延,他们会有很大的公共卫生的问题,死亡率会很高,印度人口多,他的病例也多,相对来说他是比较年轻化的一个人口。
朱民:换句话说他的死亡率相对来说是比较低的。
斯宾塞:是的,因为他的人口基数大,我看到了这一点,我其实没有那么关注印度,印度更多是经济方面的,他的经济会在不同方式受到影响,他在未来作为世界发展引擎的情况下会受到影响,他们能不能成功转化为数字化的经济,这些劳动密集型的制造企业,跟中国还有其他几个亚洲国家一样,在未来会有什么样的变化,所有的这些问题仍然会存在,但是对于疫情本身我现在最关注的其实还是公共卫生问题,希望国际社会能够给予支持,而且是大力的支持,帮助这些国家克服危机。
朱民:现在有一个很特殊的现象,至少是我观察到的一个很让人惊讶的现象,就是这个世界现在是由货币来划分阵营的,发达国家他们也有国际化的证券,就尽可能的通过花钱来刺激经济,但是发展中国家就没有办法,因为你印钱立刻会贬值,而且资本会立即出现相关的流动,这个问题是很严峻的,这个如何来解决呢?因为我们现在已经有很多的措施,我们未来的这种金融措施或者是货币政策的空间已经有限了,所以取决于这些低收入国家的现状和他们货币的情况,他们这个时候是更难通过经济刺激的措施来抗疫的,所以这个您有什么高见吗?
斯宾塞:从卫生的角度来说,有一些机构已经设立了相关的支持和援助,在经济和金融这个领域帮助这些低收入国家,我想我们至少可以有一个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扩表,这样子可以给这些国家提供一些财政的援助,包括有一些免除债务,帮助他们重塑经济结构的方式,我认为在财政这个领域我们其实可以给他们有更加长期的复苏计划,就有点像我们之前在中国、美国、欧洲有的刺激计划一样。
朱民:我其实很关注在疫情之后这些贫富国家其实贫富差距会更大,他们也会受到相关的资源和能力的限制,这就是现实。另外一个问题,我们收入方面的差距扩大,这种不平等的问题,我知道您也很关切,穷人更穷、富人更富,现在股市表现很好,富人的财富会增加,但是穷人甚至低收入国家受到很大的影响,这个对世界是很大的挑战,如何来解决呢?
斯宾塞:这个问题每天都在恶化,这个问题是非常困难的,简单来说,收入的分配在国际上、在经济体之内都是很大的问题,比方说在美国,市场表现很好,但是有很多人他们都是没有储备的、没有储蓄,他没有办法在出现危机的时候应对,这些人本身就是有很脆弱的资产负债表,不用提什么有形资产、无形资产的问题了,我认为这个很难说怎样来逆转这一趋势,以当前的模式来说是很难逆转的。我们可以看到,这些穷人他们其实没有相关的一些价值或者是增值,我们如何解决这个问题?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来做。
我觉得这样一个收入的不公平分配将会继续,而且可能会由于疫情雪上加霜。举个例子,芝加哥大学的同事做了一个研究,就是美国的就业有多少工作是可以在家里办公的?答案就是三分之一,是按行业来区分的,我们可以看到之一就是像酒店、餐馆、必须要有线下零售的,这些人只有4%的人可以在家工作,这些行业当中我们其实也看到在美国所有经济当中它的人均收入是最低的,而且病毒又强迫关闭了这些酒店、餐馆和线下零售业,所以真的是非常严重的打击。我认为这些贫富差距的加剧,其实并不是经济问题,他是政治和社会的极化问题,这也是一个政府需要解决的问题。
朱民:是的,这是硬币的一面,我们可以看到,在收入方面出现问题,另外一方面政治上出现极端化,这是更难管理的问题。另外一个很大的问题,您是一个国际领先的经济学家,我们来说生产率,生产率过去十年会有所下降,尤其是2008年经济危机之后,您觉得生产率在未来将会继续下跌到更低的水平吗?比方未来3—5年走势如何?如果生产率继续下降,我们更难来改进这种收入不平等分配的问题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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